刘俊杰:【散文】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——龙头村抗战惊险故事

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

——龙头村抗战惊险故事

 

刘俊杰:北京影视艺术学会理事

 

 

2025年,是世界反法西斯暨中国人民抗战胜利80周年,作为抗战老兵后裔,为纪念近现代史以来,中国人民最为完全反抗外辱的胜利,新潮久久难以平静,总想拿起笔写点什么,以此怀念在那场旷日持久,反抗外来侵略斗争中,牺牲或者做出贡献的亲人,便于让后来者,了解家乡这片热土,在抗战的烽火硝烟岁月中,曾经发生的故事,龙河儿女近百年来,反抗外辱斗争中,鲜为人知的英雄品德……

 

2025年1月30日(农历乙巳蛇年春节,大年初二),利用拜年的机会,笔者走访了昔日抗日根据地堡垒户,笔者的娘舅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龙头村、当年龙头村武委会主任(当年的职务是不公开的)刘伯章之孙刘宗礼,这位已然退休的国企干部,回忆起昔日里,亲人曾经讲述的点滴记忆,不胜感慨。

 

(图片来源于网络)

 

当年的龙头村,位处抗日根据地大兴县抗日政府秘密地点加录垡与日占区边缘,隔地相望,隐约可见村庄轮廓,村挨村、地挨地,是敌我双方反复争夺的桥头堡。而此村距日伪统治的重要据点礼贤镇,只有三公里,日军无论是讨伐,还是扫荡抗日根据地,追捕抗日干部有时就是突袭龙头村。由此,龙头村多次糟了大难。

 

谈起往事,刘宗礼说:“表叔,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,1928年出生的我姑奶奶(笔者母亲刘伯花),那个年代,她刚十来岁时,日寇的铁蹄,就开始蹂躏这片土地了。当年,不管什么时候,黑夜白天、刮风下雨,冬天夏天,村里的男女老幼,只要听到村东有人敲锣,或者枪一响,就往村西庄稼地里跑。遇有冬天,就藏身到树林或者坟圈里的杂草中,吓得魂飞魄散,直到有人招呼,才敢回家。由此,许多孩子留下多年病根,听见打得响声,就浑身发抖,腿发软,尿湿裤子。后来,八路军来了,发动人民抗日,村里挖了地道,但乡亲们还是胆颤心惊,在烽火连天的苦难岁月中,煎熬度日。

 

爷爷刘伯章曾经对我说过,咱们家建房子的时候,正是社会比较混乱的年代,正常情况下几十天就能建完了,可咱们家建房子的时间,陆陆续续建了一年多,就是因为在建房的时候总有日伪军来袭,盖房的人们,听见枪响,都要跑到村外的地方躲避,反复几次。因为建房的木工、瓦工都是从外村请来的,跑一次,还要重新请一次人。我小的时候清楚的记得,门楼和厢房的四个门扇上面,有好几处手榴弹和子弹打的痕迹。

 

我的爷爷是那个年代结的婚,我的奶奶刚刚44岁就去世了,原因是心脏病,可有可能与当时被惊吓有关。就连我的父亲也因心脏病去世的,去世时才66岁。可是我奶奶的娘家人和我家祖上的人,都很长寿。没有心脏病史。可怜爷爷42岁就失去了老伴,直到去世,都是一人抚养子女,支持着这个家。

 

(图片来源于网络)

 

1969年,在挖防空洞的时候,在我家房前的土壕下边,人们无意间挖出来当年八路军在与日伪军作战中,缴获后的战利品,埋藏在此处的有日本汽车零件和坦克车履带,武器弹药可能被使用或转移。

 

村里百岁老人记得,一次日军黎明前突袭龙头村,先是摸掉了村外的岗哨,也没有打枪,就悄悄进了村。直到分兵摸到各家各户门口,用枪托砸响院门,用大皮鞋踹门,街道上吵嚷起来,许多人才知晓日本鬼子进村了。没有办法,几家秘密参加抗日的堡垒户,只得匆忙钻进还没有挖好的地道。日本鬼子砸开我们家院门,闯向堂屋,飞起一脚,就把堂屋门踹倒,端抢一顿射击,然后冲进屋内。好在倒地的堂屋门,恰巧压在进屋门槛后的炉坑下的地道口上,这才躲过一劫。

 

日军翻箱倒柜,折腾半天,也没有找到地道口。气急败坏的日伪军,见突袭没有结果,就把我爷爷(时任村抗日武委会主任)刘伯章和他的堂哥刘伯昆(当时在村里任保长)抓起来拷打,逼问地道在哪里?八路军藏在那里?抗日干部住在谁家?抗日政府的边币、粮票、枪支弹药藏在那里?作为开明绅士,暗中秘密抗日的刘伯昆,致死不说,咬紧牙关,怒视日伪军。惨无人道的敌人,就把他捆起来,吊到院外的大树上,地上点燃玉米秸,推来荡去,刘伯昆的头发、胡子都烧着了,已然昏死过去。危机时刻,村外响起激烈的枪声,附近的八路军赶来,骚扰打击敌人,日伪军害怕被八路军包围歼灭,才仓惶逃走,刘伯昆和乡亲们才幸免一难。

 

(图片来源于网络)

 

龙头村是抗日英雄村,八年抗战,作为敌我争夺的边缘地带,该村秘密抗日多年,数十人参军。多户人家,挖有秘密地道,掩护抗日干部,还为八路军输送兵源,筹集粮饷,资助抗日政府。同时,他们还在敌伪扫荡前,秘密提供、传递情报,掩护抗日干部住宿、转移、路过、养伤,成为秘密抗日红色堡垒村。那年月,各民族团结御辱,军民一家,鱼水情深,家家户户做军鞋、服装,在红色平南的发展历史上,写下重要篇章。

 

史料记载:即使是在严酷的1942年(五一大扫荡)后,敌后武工队、区、县抗日政府领导、游击队、武工队、都曾在此驻防、养伤,隐蔽,发展抗日武装。不仅如此,他们多次顶住日伪军的讨伐,扫荡,秘密参加各种抗日活动。当年参加八路军的抗日青年封永顺,走南闯北,屡立战功,解放后被授予少将军衔;龙头村刘书元的叔叔刘福仁,十几岁就秘密参加抗日游击队,打鬼子、杀汉奸,英勇作战,在一次战斗中,被日伪军包围,突围无果后,钻进地道,被敌人发现,誓死不降,弹尽粮绝后,被敌人放毒烟熏死在地道内,罹难时,年仅18岁。

 

前事不忘,后事之师。这在龙头村史馆内,都有记载。刘宗礼讲到这里,带领笔者,走进屋内。他指着靠北墙,一个长达三米左右,宽80公分的深橙色条案说:“这个条案,就是抗战胜利的结果。”80年前,抗战胜利前夕,抗日政府为了给被日伪汉奸残害的抗日军民报仇,八路军派重兵包围了日伪军盘踞的据点礼贤镇,先是消灭了为非作歹,残害一方的铁杆汉奸胡部头领胡二、胡三兄弟俩,为金部兄弟报了仇,更为附近十里八村被胡部残害的百姓们雪了恨。随后,攻占了胡部匪巢。这个条案就是当年分得浮财。我爷爷刘伯章作为村武委会主任,带领民兵队支前作战,拆除伪据点围墙有功,同时也是带头分浮财,鼓舞村民斗志,要敢于同敌人作斗争的一种模范行为。

 

(图片来源于网络)

 

同时,爷爷还曾追忆:早在1937年7月下旬,卢沟桥事变后,日军旧攻卢沟桥不下,转攻北京南大门,29军代军部南苑。刘伯章那年刚刚15岁,日本侵略者发动了攻打北平南苑的战役,当时北平南苑的守军指挥官是第29军、副军长佟麟阁。在此次战斗中,为掩护军训团学员撤离,不幸中弹,壮烈牺牲。此次团河南苑保卫战中,29军牺牲了很多将士,为了把这些将士尸体掩埋,刘伯章参与了用马车从战场向回拉尸体进行掩埋的行动。哪时节正是七月底、八月初,天气炎热,尸臭熏天,日军阻拦,还有随时爆发疫情、被传染的危险,可他不顾这些危险,怀着对抗战烈士敬佩的心情,义务出人出车,拉运、掩埋抗战英烈尸体。

 

还有一次,刘伯章作为村武委会主任,为八路军保存一支步枪,由于有人出卖消息,他被敌人抓去,要求交出枪支。他致死不交,敌人说,不交枪就枪毙,于是五花大绑就把他向村外押去,如果出了村西口,他也就被枪毙了,这个过程被刘书珍(刘宗礼的大伯)看见了,刘书珍(当时十岁左右)一路快跑找人搭救,村里保长、乡亲们纷纷赶来说情,碍于人多势众,日伪军担心激起民变,当他们还距村口几十米时,终于被搭救成功了,才免于一死。

 

听到这一切,我心释然。

 

天亦有情天亦老,人间正道是沧桑。80多年过去了,但昔日乡亲们饱受的苦难,先辈们对日本侵略的英勇反抗,历史都没有忘记,这一切都深埋在这一片英雄的土地上。“下雪了。”屋外传来孩子惊喜的呼喊声。我们奔到院外,北方久旱不雪的天空,纷纷扬扬,飘起雪花,天地一片洁白,苍天有眼,佑我中华。

 

我们表叔侄,与弟弟刘俊武在雪中拍片留念。

 

 

作者刘俊杰(右一)与刘宗礼(中间)刘俊武(左一)合影。

 

 

2025年2月27日 16:37